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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虐童视频|女孩别怕,我们陪你长大

原标题:深圳虐童视频|女孩别怕,我们陪你长大


今天,一段深圳父母涉嫌虐童的视频在网上流传。视频显示,今年10月,一女孩在家中写作业和吃饭过程中被家长连续殴打:孩子母亲用拖把、塑料椅子殴打孩子背部,掌掴、揪住孩子头发把孩子甩到地上,揉了孩子的作业,扔掉孩子的笔;孩子父亲也对女孩进行殴打,甚至弟弟都在饭桌上打姐姐。在这个过程中,小女孩没有任何反抗,默默捡起作业,自己站起来,扎好头发,重新坐回椅子,不哭不躲,让人十分心疼。

在中国,儿童受虐现象,尤其是女童受虐待,屡禁不止。视频中的妈妈像一个发狂的恶魔,对幼小的女孩拳打脚踢、面目狰狞。中国有句古话叫“虎毒不食子”,可为什么家长虐童事件屡屡发生?

首先,除了家长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认为小孩没有还手之力,所以能够肆意妄为地发泄自己的情绪以外,更是因为家长往往对自己的监护人位置产生一种权力感,认为孩子赖以生存的一切都是自己给予的,没有自己孩子无法生存,这为他们肆意虐待孩子提供了心理基础。

其次,当儿童在身体和认知功能的发育并没有完全的时候,会认为家长是权威的,自己受到惩罚是自己的问题,不敢反抗或逆来顺受,这就更促成了家长对孩子的“管教”更加肆无忌惮。

在传统观念下,家长往往会觉得孩子是自己的私人财产,打骂孩子是自己的事,并不涉及到社会问题。当在生活中有委屈或者压力时,他们会把弱小的孩子当做发泄压力的出口,即“踢猫效应”——对弱于自己或者等级低于自己的对象发泄不满情绪,而产生的连锁反应。(踢猫效应Kick Cat Effect:人的不满情绪和糟糕心情,一般会沿着等级和强弱组成的社会关系链条依次传递。由金字塔尖一直扩散到最底层,无处发泄的最弱小的那一个元素,则成为最终的受害者。)

美国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数据显示,2016年,全美有67.6万名儿童被儿童保护机构确认为受虐待或忽视。一项非儿童保护机构的研究估计,四分之一的儿童在其一生中遭受过某种形式的虐待或忽视(包括身体、情感和性行为),七分之一的儿童在前一年遭受过虐待或忽视。2016年,约有1,750名儿童因虐待或忽视而死亡。在我国,根据民政部的统计,受到虐待和忽视的儿童约50万,但由于我国文化传统的影响,真实的数据可能远远不止这些。

有些家长可能会觉得,孩子小的时候的确需要“管教”,棍棒之下出孝子,小时候忘性大,打几下没有什么的。其实,儿童在遭受虐待以后,可能出现身体和精神健康状况不佳,这种情况可能会一直持续到成年期,对他们的成年生活影响巨大。

在生理方面,婴儿期或幼儿期的虐待和忽视可能导致大脑下丘脑—垂体—肾上腺皮质轴改变,或导致大脑发育不正常,对认知和语言能力,社会情感发展及心理健康产生长期影响。1例如,长期的应激压力可能引起大脑某些区域过度兴奋反应,导致多动和睡眠障碍。2,3

由于虐待,儿童可能会遭受严重或致命的头部创伤。头部创伤的非致命后果包括不同程度的视力损害(例如失明),运动障碍(例如脑瘫)和认知障碍。4

遭受虐待和忽视的儿童会增加其成年后患某些慢性疾病的风险,包括心脏病,癌症,慢性肺病,肝病,肥胖,高血压,高胆固醇和高C-反应蛋白。5-7

在心理方面,一项长期研究显示,在儿童时期遭受虐待的人群中,多达80%的成年人在21岁时满足了至少一项精神疾病的诊断标准。这些年轻人表现出包括抑郁,焦虑,进食障碍和自杀等多种问题。8

长期遭受虐待产生的压力可能导致焦虑,并使受害者更容易受到诸如创伤后应激障碍,行为障碍,学习、注意力和记忆困难等问题的影响。2,3

经历过儿童期虐待和忽视的青少年,比接受精神疾病治疗的其他青少年,需要接受更多的治疗抑郁症、焦虑症和其他问题的药物。9,10

一旦周围的竞争压力增加,周围人的要求提高,他们可能随时会处在一种担心中,怕自己表现不够良好而受到惩罚,从而产生各种各样的精神问题。

在行为方面,这一群体成年后吸烟、酗酒和吸毒的风险增加,并且有高危性行为。5,11在成年后使用非法药物,特别是大麻的可能性是其他人的1.5倍。12他们经历犯罪、少女怀孕和学业成绩低等问题的可能性大约高出他人25%。13一项研究发现,他们更有可能在青少年时期被逮捕,成为青少年父母,而且没有从高中毕业。14美国司法研究所表明,他们被少年逮捕的可能性增加了59%,有犯罪行为的可能性增加了28%,暴力犯罪的可能性增加了30%。15

即使不犯罪,他们在成年期建立和维持健康亲密关系的能力也受到了负面影响。在他们的记忆中,虐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降临到头上,所以他们很难获得持续的安全感,时刻让自己警觉,对他人有戒备心。

1977年,国际防止虐待和忽视儿童协会成立,总部设在美国芝加哥;1979年,瑞典成为世界上第一个禁止对儿童采取任何形式体罚的国家;2002年,禁止体罚儿童写入了世界卫生组织《世界暴力与卫生报告》中……上世纪70年代开始,虐待儿童问题就在世界范围内引起关注。在我们国家,《刑法》中没有独立的虐待儿童罪的罪名。中国禁止虐待儿童的法律规定,如《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等,有关于儿童虐待罪的刑事罪名,但对于什么是虐待儿童法律定性不清晰。20余年来,进入司法程序的剥夺监护权案件屈指可数,更无一例被判剥夺监护权。2015年2月4日,江苏徐州法院判决永久性剥夺一对父母的监护权。“撤销监护权制度”在中国设立了将近30年,首次出现了里程碑式的判决。

每一次这类事件的发生,我们都应该更警醒。如果一个小女孩被虐待的事件,不能让我们放眼看到数十万的孩子正身处于水深火热中,不能让我们这些成年人做些什么去保护他们,不能让我们的社会机构越来越完善,他们的苦难就没有意义。

我们不希望豆瓣 “父母皆祸害”小组又要存活一个又一个十年。

对于暴力,我们零容忍!

对于这些孩子,我们不该让他们在煎熬中独自长大。

“漂亮的小孩 今天有没有哭

是否弄脏了美丽的衣服 却找不到别人倾诉

亲爱的小孩 今天有没有哭

是否朋友都已经离去 留下了带不走的孤独

亲爱的小孩 今天有没有哭

是否遗失了心爱的礼物 在风中寻找从清晨到日暮

亲爱的小孩 快快擦干你的泪珠 我愿意陪伴你走上回家的路”

——《亲爱的小孩》

参考文献

1. U.S. Department of Health and Human Services, Administration on Children, Youth, and Families. Understanding the effects of maltreatment on early brain development. Washington (DC): Government Printing Office; 2001. Available from: http://www.childwelfare.gov/pubs/focus/earlybrain/earlybrain.pdf.

2. Dallam SJ. The long-term medical consequences of childhood maltreatment. In: Franey K, Geffner R, Falconer R, editors. The cost of child maltreatment: Who pays? We all do. 2001. San Diego (CA): Family Violence & Sexual Assault Institute.

3. Perry BD. The neurodevelopmental impact of violence in childhood. In: Schetky D, Benedek E, editors. Textbook of child and adolescent forensic psychiatry. Washington (DC): American Psychiatric Press; 2001. p. 221–238.

4. National Center on Shaken Baby Syndrome. [online] 2009 [cited 2009 Apr 07]. Available from: http://www.dontshake.com.

5. Felitti V, Anda R, Nordenberg D, Williamson DF, Spitz AM, Edwards V, Koss MP, Marks JS. Relationship of childhood abuse and household dysfunction to many of the leading causes of death in adults. The 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 (ACE) Study. Am J Prev Med. 1998; 14(4):245–258.

6. Danese A, Moffitt TE, Harrington H, Milne BJ, Polanczyk G, Pariante CM, et al. (2009). 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 and adult risk factors for age-related disease. Arch Pediatr Adolesc Med. 1998;163(12):1135–1143.

7. Gilbert LK, Breiding MJ, Merrick MT, et al. Childhood adversity and adult chronic disease: an update from ten states and the District of Columbia, 2010. Am J Prev Med. Mar 2015;48(3):345-349.

8. Silverman AB, Reinherz HZ, Giaconia RM. The long-term sequelae of child and adolescent abuse: a longitudinal community study. Child Abuse Negl. 1996;20(8):709–723.

9. Keeshin BR, Strawn JR, Luebbe AM, et al. Hospitalized youth and child abuse: a systematic examination of psychiatric morbidity and clinical severity. Child Abuse Negl. 2014;38(1):76-83. doi:10.1016/j.chiabu.2013.08.013.

10. Leslie LK, Raghavan R, Zhang J, Aarons GA. Rates of psychotropic medication use over time among youth in child welfare/child protective services. J Child Adol Psychop. 2010;20(2):135-143. doi:10.1089/cap.2009.0065.

11. Runyan D, Wattam C, Ikeda R, Hassan F, Ramiro L. Child abuse and neglect by parents and other caregivers. In: Krug E, Dahlberg LL, Mercy JA, Zwi AB, Lozano R, editors. World report on violence and health. Geneva,Switzerland: 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 2002. p. 59–86. Available from: http://www.who.int/violence_injury_prevention/violence/global_campaign/en/chap3.pdf.

12. Widom C, Marmorstein N, White H. Childhood victimization and illicit drug use in middle adulthood. Psychol Addict Behav. 2006; 20(4):394–403.

13. Kelley BT, Thornberry TP, Smith CA. In the wake of childhood maltreatment. 1997. Washington (DC): National Institute of Justice.

14. Langsford JE, Miller-Johnson S, Berlin LJ, Dodge KA, Bates JE, Pettit GS. Early physical abuse and later violent delinquency: a prospective longitudinal study. Child Maltreat. 2007;12(3):233–245.

15. Widom C S, Maxfield MG. An update on the “cycle of violence.” Washington (DC): National Institute of Justice; 2001. Available from: http://www.ncjrs.gov/pdffiles1/nij/184894.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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