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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丽萍:60岁看似孔雀般骄傲,却是被“献祭”的一生

原标题:杨丽萍:60岁容颜不老,舞魂不灭,看似孔雀般骄傲,却是被“献祭”的一生

 

从一群少女中挑选一个牺牲者,她将不停地跳舞,直至死去。

这是俄罗斯原始部族庆祝春天的祭礼。

也是杨丽萍的舞蹈新作《春之祭》的故事。

近日,这支新舞不仅亮相第20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还在云南进行了首演。

但益美君却觉得,这个故事,其实就是杨丽萍自己的一生。

她仿佛就是那个被从一群少女中挑选出来的“牺牲者”一样,这一生都在不停地跳舞,跳舞,如今已经跳到60岁了。

 

01

为了每月30元补贴

她才入了舞蹈的“坑”

小时候的杨丽萍,喜欢跳舞不假,但是在那个年代,没有仙气十足,只有生活所迫。

进舞团,只是因为经济压力太大,而歌舞团里有每个月30元的补贴。在六七十年代,这几乎是一笔巨款了,可以帮助她“养活”家里的弟弟妹妹,减轻母亲的负担。

是的,这个在我们心中仙女般的存在,小时候也有着并不完美的童年,她出生在大理的一个白族人家,但幼年时父母离异,家里还有3个弟弟妹妹,作为老大,自然是要担起责任来。 

▲图片来源:百度百科

13岁时,正巧西双版纳州歌舞团到她所在的寨子里招人,当听说入团后每月30元的补贴后,杨丽萍去参加了选拔,并且凭借着自己的舞蹈天赋,顺利入选。

从这里开始,才有了后来的“舞神”杨丽萍,但这距离她成名,却还有15年之久。

▲摄影:肖全

15年后,1986年,这时的杨丽萍已经正式转入了中央民族歌舞团有五六年了,看似进了体制,找到了舞蹈的“专业”方向,但是她在这里,并没有十分顺利,因为她总是那个另类。

不服从管理,拒绝参加排练,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舞蹈训练,对刻板常规的芭蕾舞式基本功十分抗拒的她,是这个舞团里格格不入的一份子。

▲摄影:肖全

虽然那个时候的她已经有了一些名气,她的“孔雀舞”颇受观众喜欢,还在国内举办了一场个人舞蹈晚会,这在当时还是首例。

但这一切努力,并不能改变她被团里“不喜”的状态。

枪打出头鸟,更何况在当时那个更严谨更强调纪律的时代呢,她的特立独行免不了是要吃亏的。

在这种氛围中,全国第二届舞蹈大赛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征集作品,但杨丽萍的作品没有得到单位的选送,而这个比赛,只收单位选送的作品。

这就尴尬了,怎么办?

▲摄影:肖全

杨丽萍这么有性格的人,自然有自己的办法。

她的脾气也是倔啊,不吭不声地卖掉了自己唯一的手表,凑了1700块钱,硬是一个人解决了服务、音乐、甚至自己搞定了录像带,这样《雀之灵》制作完成,她拿着这卷录像带就送到了比赛处。

但说了不收个人的作品,她就这么送过来,并且还超过了收录作品的截止日期,收带子的工作人员也很难办啊。

就这么被挡在了门外,一直堵着气撑到现在的她,再也忍不住委屈,当场蹲在自行车边就哭了起来。

▲摄影:肖全

说来,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现场的工作人员看她哭的这么委屈,也是不忍心,松口表示:

参赛或许没机会了,但如果只在评委休息期间在休息室里播放录像的话,还是能帮的上忙的,至于能不能被看上,就要看她个人的造化了。

事实证明,杨丽萍的造化(实力)不错。

谁都没有想到,那一年,在休息室播出的舞蹈《雀之灵》成了当年最大的黑马,一举夺得创作一等奖、表演第一名。

▲摄影:肖全

也就是从这时开始,她的舞蹈生涯才像开了挂一样,走的越来越顺利。

而当年那个工作人员,也算是她的贵人了。

1986之后,杨丽萍的《雀之灵》火遍了大江南北,美的令人窒息。

但成名之后,杨丽萍却比较反常,她从不敢走这种“快”路。


“孔雀在云南是一种图腾,是自然界美的化身,我把它转变成我的信仰。” 

 

怀着对舞蹈艺术的敬畏,每次舞蹈,她总是千百次打磨,也几十年如一日,专注地跳着“孔雀”舞。

或许正是这份精致和专一,才有了她的现在吧。

今年1月份,杨丽萍再次创作舞蹈《孔雀之冬》,此时距离她当年一舞成名,已经32年了

岁月没有给她留下任何不好的痕迹,她依旧美的出尘、美的空灵。

“小时候,我奶奶在我手心上画了一只眼睛,她告诉我,跳舞是与神对话,所以我不敢马虎。”

对舞蹈的敬畏,让杨丽萍在这条艺术之路上走的越来越远,也让她从不忘根。


她的根,就是云南。


“我的舞蹈之所以能受到欢迎,这都归功于生我、养我的那片故土。云南的每一片叶子都会跳舞,每一颗石头都会唱歌。”

02

逃离霓虹灯绿,回归深山故里

艺术总算得以保全

做个大胆的假设,如果当年的杨丽萍没有在最红的时候离开北京,回到云南,或许就没有今天的“仙女”了。

但是,没有这种假设,2003年,杨丽萍义无反顾地办了提前退休,回了家乡。

离开了主流媒体下的荧光灯,她回到深山里第一件事,就是办起了自己的舞蹈团。

并且亲自到村寨里挑选舞者,创作了自己的第一个大型舞剧《云南印象》。

没有众星捧月式的追捧,从台前一下子转到幕后,很多事情都是她自己亲力亲为。

前台幕后一把抓,有时并没有那么容易,但在这件事情上,她再次表现出了自己的执拗。

当时的《云南印象》只是一个雏形,并没有得到投资方的认可,资金不足,她卖掉自己的三套房子,砸钱也要做下去。

最困难的时候,她甚至放弃了自己的清高,到处演出,赚来的钱养活一整个团的人。

就在大家对她的“重头再来”指指点点,并不看好的时候,2003年底,这部大型原生态歌舞终于在昆明成功举办,并且再一次轰动全国,震动至今。

2004年,已经编舞成集的《云南映象》获第四届中国舞蹈“荷花奖”舞蹈诗金奖、最佳女主角奖、最佳编导奖、最佳服装设计奖和优秀表演奖。

2009年《云南印象》开始年度世界巡演,在美国辛辛那提的16场精彩表演轰动了整个美国,辛辛那提市长特地将演出日命名为“云南印象”日。

借由《云南印象》,杨丽萍成功完成了转型,从一名台前的舞者,变成了幕后的编舞创作。

她心里也很清楚,不得不服“老”,精力有限,不如留给自己最爱的那一部分。

所以,她一直保持着近乎完美的舞蹈能力,但越来越少上台,也只跳自己最爱的孔雀舞。

 

03

“20000把明晃晃的剪刀悬在舞台上空”

跳舞的时候美如仙子,

编舞的时候她却是妖孽啊!

人的一生或许有限,但舞蹈艺术却是没有止境的,杨丽萍对于孔雀的热爱和执着,并不影响她继续学习其他的舞种。

而且,让人颤抖的是:民族舞已经容不下她的优秀,她竟然还开始创作起了现代舞!

意外的是,跳舞的时候美如仙子的她,编舞的时候,原来是鬼才啊!

她曾直言:“灵感多到用不完”。

2015年,受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邀请,一直都在专注于民族舞创作的杨丽萍,创作了自己的第一部现代舞作品——《十面埋伏》。

益美君还记得当时震撼的舞台效果。

 

20000 把明晃晃的剪刀,半空悬挂,寒光逼人;

48 斤象征生命不能承受之轻的红色羽毛铺就成滔滔血海,漫场翻腾;

琵琶手幽居层层剪刀之后,拨响古曲……

这样的开场艳惊四座!

这场“楚汉相争”,杨丽萍用中国传统京剧嫁接起现代舞,一扫以往旧作唯美空灵的特点,换成了全是赤裸的血腥和争斗,口味很重,但丝毫不失浪漫!

而对于这次画风的逆转,杨丽萍也解释说:“我的创作是分阶段的。最早我可能就演个小傣族姑娘,像正开的花,寻找的是雨露阳光。那时编的舞也这样,全是风花雪月,女人像月亮一样皎洁,歌颂美好、阳光、月亮、孔雀。到了现在,我越来越感觉到生命的消逝,想得多了,就用这样一部剧来实验。

对于这种大胆的设计,杨丽萍就用了“实验”一词轻描淡写地带过,但我们也能从风格的转变上,略摸揣测到一点她的心境的变化,和对生命的思考。

而这种思考,在继《十面埋伏》之后的又一部现代舞作品《春之祭》上,表现地更为直接。

“生命不再只是向死而生,而是从生到死、再到涅槃重生的轮回;女性也不再是被动献祭,而是主动献身。”

用一种东方的生命观来解读俄罗斯音乐家斯特拉文斯基的《春之祭》,不得不说,很大胆,却很杨丽萍!

狮子、女人、祭师、孔雀…… 舞台被999个神秘符号堆满,虽然依然浓墨重彩,但却给疯狂舞蹈的舞者,留下了纯粹的空间。 

在舞蹈创作上,她的想法一直很巧妙,而且,不管是民族舞还是现代舞,杨丽萍的舞蹈里从来没有抛弃一点:民族文化的传播和传承。

即使抛开她的创造力不谈,就单是这种对舞蹈和对传播民族文化的全心全意,也让人肃然起敬,值得学习!

 

04

她其实不是“女神”

但我们却注定只是凡人

随着她的年龄越来越大,很多人都想知道:杨丽萍什么时候才会停止跳舞呢?

她的回复如下:

这句话理解起来,嗯,只有两个字:随性。

就是这种随性,让杨丽萍几乎“被神化”了,各种荣誉、爱称不要钱似的都砸了过来。

对此,她也是拒绝的,她只是做自己罢了。 但就是这种“做自己”,在如今的社会,才更不容易啊。

 

但“被神化”也给她留下不少“后遗症”,人们对她的私人生活越来越关注,并且争论不断:


一个是“指甲”问题

为了跳孔雀舞,她常年维护着自己的长指甲,但却被人质疑作秀,”不能用假指甲吗”?

杨丽萍却不怎么认为,假的就是假的,假指甲又怎么能达到“完美”呢,孔雀多完美啊,在跳舞的时候怎么能不注重这些细节。

沟通无果,她坚持着自己的立场,而质疑的声音也从没有间断。

 

另一个就是“生孩子”了。

以她的身体状况,生孩子必须增肥,但是为了跳舞,她选择放弃了,并且因此离婚。

她为此失去了很多,却并没有得到所有人的理解,反而成为她最大的“黑点”,时不时就会被拉出来说上几句。

对于这件事,她也曾试图解释:“我并不是一个牺牲者。我知道如何享受生活,我会自己建造家园,自己种田。我从小就想当母亲,现在,我会当一朵花的母亲、一只小鸟的母亲,在我的眼里,花花草草都是我的孩子,所以,我不会感觉欠缺,也没有遗憾。 ”

虽然这种解释略显无力,但她明显也并不想一直纠结,这件事又是被随性地掀过。

对于那些不赞同的声音,她从不抱怨,只是安静过着自己的日子。

她用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回绝着所有对她的生活指手画脚的外人。

 

谁都只活一次,怎么来判定谁对谁错呢?

有些事,无关他人喜悲,自己开心就好。

在如今“习惯去模仿” 的社会,杨丽萍却一直可以最大限度地坚持着自我,这是舞蹈之外,益美君最爱杨丽萍的地方。

希望和大家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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