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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罗地亚光荣回家!向FIFA献一策:如何公正地让中国队入围世界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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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中国队不在增加的参赛队名单中,国际足联这笔账就非常有可能算不过来。

冰川思想库研究员|陈季冰

当俄罗斯世界杯冠军法国队闪亮登场,四年一度的最后高潮在莫斯科的夜空尽情绽放,延续了一个月的盛宴戛然而止。

今天凌晨,2018俄罗斯世界杯在莫斯科的卢日尼基体育场落幕,法国最终以4比2击败克罗地亚队,时隔20年,再度捧起了大力神杯。

相信此刻的你与我和大家一样,被无边的怅然若失淹没——从新的一周开始就没有球看了,生活又要回归那乏味刻板的旧轨道,人生再次跌落到无趣。甚至未来一两个星期里,还会有不少人莫名其妙地患上各种生理和心理上的“综合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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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好消息来了!

体贴的国际足联(FIFA)早就替你我这样的铁杆球迷考虑到了这一切,它已经决定将世界杯决赛阶段的参赛队扩大到48支。这意味着以后的世界杯比赛场次会更多,时间可能也会更长。

在今年1月初的一次会议上,FIFA理事会投票同意,从2026年起扩大世界杯参赛球队数量,这将使得国际足联成员国中有近四分之一可以参加这场全球最受关注的赛事。

扩容后的世界杯比赛将分为16个小组,每组由3支球队组成。小组赛前两名球队进入淘汰赛阶段。如此,扩容后的世界杯比赛场次将从64场增加到80场,但任何球队的比赛最多仍不会超过7场。

扩容以后,预计亚洲和非洲国家分配到的名额会大幅提升,欧洲也会获得更多名额,不过这些细节目前尚未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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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图虫创意

这项激动人心的扩容计划最初遭到了欧洲足联(UEFA)的反对,多年来,它经常凭借自己拥有的强大影响力与国际足联唱反调。欧足联当时在给媒体的新闻稿中表示:“我们可以证实,国际足联主席在波哥大举行的国际足联理事会会议上提到了一个所谓的提议,……我们对这个话题不予评论。”

但此后,急于为国际足联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的新任主席詹尼·因凡蒂诺似乎通过某种交易成功地说服了欧洲足联。意大利裔瑞士人因凡蒂诺曾长期担任欧足联主席普拉蒂尼的副手,他是在2016年初当选FIFA主席的。

2015年6月,美国联邦调查局和司法部门突然发起了一场震惊世界的国际版“足坛打黑”行动(不知道他们是否从多年前的中国版足坛打黑行动中获得过什么启发?),逮捕并起诉了几十名涉嫌贪腐的FIFA高管和政商两界要人。

名誉扫地的时任国际足联主席布拉特因此落马,险些被抓进美国或瑞士的监狱,而时任欧洲足联主席普拉蒂尼也受到牵连,被“禁足”8年。因凡蒂诺是在2017年10月正式提出世界杯扩军计划的,这是在兑现竞选国际足联主席时作出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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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足联主席因凡蒂诺(图/图虫创意)

但是,代表欧洲顶级足球俱乐部的欧洲足球俱乐部协会(European Club Association,ECA)依然反对任何扩军计划,它担心增加球员的负担。ECA抨击国际足联:“该决定是基于政治原因而非体育原因作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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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们其实很明白,国际足联想把世界杯参赛队从32支扩大到48支,主要并不是为了让我们这些球迷看球更过瘾,而是盯着白花花的银子。过去几十年来,虽然世界杯赛事一改再改,FIFA“一切向钱看”的秉性却从没有丝毫改变过。

在当今世界,或许没有哪一个跨国机构比国际足联更成功,但它同时也是企业治理中最典型的负面案例。

这不?按照国际足联的预计,扩容可能会带来10亿美元额外收入。更多比赛意味着更多转播权和更多门票销售,这是明摆着的。

在许多年前,布拉特还曾异想天开地提出将世界杯比赛从现在的四年一次改为两年一次。这种无异于杀鸡取卵的做法后来因为遭到了一致反对而只得作罢。

欧洲足联和欧洲足球俱乐部协会的反对展示了这个问题的另一面:让更多实力不济的“鱼腩”球队参加世界杯,对于提高比赛的精彩程度、乃至提高足球运动的水平,没有任何好处。但因此产生的大量“垃圾比赛时间”,对球员和球迷都是难以承受的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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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图虫创意

就个人过去30年观看世界杯的经历而论,我认为世界杯的参赛球队基本可以分为四类——

第一类是“八辈子打酱油”球队,它们差不多每届世界杯都能入围,但差不多每一次都会在小组赛阶段就被淘汰。亚洲的沙特队、韩国队(只是2002年韩日世界杯在本土作战时昙花一现,说服力不是很强)就是这一类的典型,大多数非洲球队亦属于这一类。

第二类是世界杯赛场上的“积极参与者”,它们不但每届世界杯都能入围,大多数情况下也都能小组顺利出线,但随后就难以更上一层楼。这些“积极参与” 球队与第一类“八辈子打酱油”球队的最大区别是,它们还是能让不少球迷记得它们、并且对它们产生一定的好感的,其中的典型是墨西哥队,拉美的许多球队也在其列。

第三类是“二流强队”,它们经常能够在世界杯赛场上爆出一些大冷门,将公认的夺冠热门球队拉下马。但它们自己并没有实力夺冠,成绩总是止步于八强,最好的也不过四强。乌拉圭队便是这类“二流强队”的经典代表,欧洲的瑞士队甚至英格兰队大致亦可归入这一类。

第四类,当然就是真正的夺冠热门了。每一届杯赛都会有三五支的这样球队,拥有绝对的夺冠实力,最终能够取得什么样的成绩则要看运气。巴西、德国、意大利等多次捧起过大力神杯的传统强队多在其中。

在我看来,第一类球队之间、第二类球队之间,以及第一类和第二类球队之间的比赛,基本都属于“鸡肋”比赛,而它们占据了所有比赛的一半以上。

远的不说,就拿刚刚过去的一个月来说,除了少数本国球迷,有几个中立的第三方球迷还记得韩国队与墨西哥队、沙特队与埃及队的小组赛?甚至,有几个球迷还记得瑞典队与瑞士队的八分之一决赛?据说那场比赛的现场球票都没有卖完。

如果再增加16支球队,增加的都是这样的鸡肋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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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FIFA的账显然不是这样算的,作为领导这项全世界最受欢迎的运动的国际组织,它的核心关切主要是钱,而不是足球。

根据刚刚披露的数据,本届俄罗斯世界杯预计将为国际足联带来创纪录的61亿美元总收入,这比此前预估的高出了8%。而之前在德国、南非和巴西举行的三届世界杯中,国际足联分别收入了22亿、39亿,以及48亿美元。在61亿美元总收入中,有53%的收入来自出售媒体转播权,29%来源于赞助商和合作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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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届俄罗斯世界杯预计将为国际足联带来创纪录的61亿美元总收入(图/图虫创意)

按照目前的趋势,FIFA的现金流和利润正日益向传统上足球不发达的新兴市场倾斜。以FIFA赞助商和合作伙伴的营销权来看,今次世界杯这部分额外收入的主要贡献者便是中国企业。

本届世界杯的20家全球赞助商和合作伙伴中,中国企业占到了7家,而上一届巴西世界杯仅有1家中国赞助企业。

根据市场研究公司Zenith发布的最新数据,中国企业在本届世界杯期间的广告支出最多,达到8.35亿美元,是美国企业的两倍多,东道主俄罗斯企业仅贡献了区区6400万美元。

可想而知,若是中国国家队能够进入未来的世界杯赛场,FIFA将会迎来一个多么妙不可言的“钱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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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7月20日,布拉特在瑞士苏黎世出席国际足联发布会,遭英国喜剧演员扔钱侮辱(图/图虫创意)

实际上,若不是最近几年里中国企业的一掷千金,国际足联的钱囊原本已经岌岌。自贪腐丑闻在2015年夏天被揭露出来以后,一批长期赞助FIFA的西方企业,像索尼、可口可乐、Visa、阿迪达斯、百威英博(AB inBev)和麦当劳等纷纷停止了对它的支持。它们担心自己与声名狼藉的FIFA扯在一起会有损于自己的形象,在俄罗斯举行的本届世界杯更令西方企业回避。

当然,按照布拉特的说法,这些跨国公司之所以不再待见FIFA,都是受到了美国的压力。后者发起的贪腐调查,说到底是因为没能赢得2022年世界杯主办权而报复自己。

由于传统赞助商的流失,加上与腐败调查相关的法律费用,使得国际足联在2016年亏损3.69亿美元。在俄罗斯世界杯开始之前,国际足联账面上的现金流已从10年前时的超过10亿美元下降到6亿美元。两年前,大多数人担心,俄罗斯世界杯将因为无人买单而陷入史无前例的亏损。

但来自中国的万达、海信和Vivo等新贵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牵绊,它们在向FIFA大把撒钱的时候可以满不在乎地宣称,自己是在赞助革新洗面以后的新FIFA,与它先前的贪腐丑闻毫无关系。

再说,中国消费者对于国际足联这么多年来的黑金勾当基本无感,我们本来就很习惯这种不干不净的成王败寇叙事。从某种意义上说,正是“天生要强”的蒙牛们挽救了“Russia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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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东方IC

只是我觉得,即便把世界杯参赛球队扩大到48支,FIFA想要借此捞更多钱的如意算盘仍然极有可能落空。

简单说吧,就算8年后亚洲能够再获得3到4个参赛名额,以目前的态势来看,中国足球队在亚洲区预选赛中出线的可能性还是很小,除非这期间中国足球取得了长足进步。

因此,我倒是建议,国际足联可以专门为了中国这个全球最大的市场单独制定一条规则。例如,它可以规定,那些人口和市场规模足够大的国家,可以不经过预选赛就自动获得世界杯决赛圈的参赛权。

我甚至都为此想好了冠冕堂皇的理由:为了让足球事业在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里得到发展。

至于具体如何操作,则由FIFA理事会根据实际情况投票决定。这样操作的好处是给FIFA自己保留了最大的灵活性——今天最需要照顾的市场无疑是中国,但明天或许还会有印度等国家陆续跟进……

这难道不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圆满解决方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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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岩松:“俄罗斯世界杯,中国除了足球队没去,其他都去了。”(图/网络)

至于世界杯扩军这种劳民伤财的事还是省了吧。不考虑别的,仅为FIFA的钱囊计,更多的赛事也许的确能带来更多营收,但也会增加更多成本支出。

再者,世界杯之所以撩人,不正是因为大家辛苦等待4年才等来这1个月的狂欢吗?如果每年办一次,每次一办就是两个月、200场比赛……看看谁还会为它而狂?

其实人生本就如此,没有告别的失落,哪会有聚会的欢乐?

本文来自大风号,仅代表大风号自媒体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