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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说法(32)马叔礼:文人读书究竟为了什么?

编者按:“我们的民族性里面,为什么温柔敦厚的部分常常不见了?在没有读书之前,一个人应该做到什么?你对生命状态与生活方式的看法是否通透?”当我们在生活中经受不同的困惑与迷茫,面对生命里或宏大或细碎的命题,儒学可以成为我们赖以汲取力量与信念的重要源泉吗?“耕读传家久,诗书继世长”,我们在现代社会“寒耕暑耘”,反刍古代中国的传统经典与思想,又能否在绵长的时间里得到一份安身立命的生活态度和正见思维呢?

凤凰网国学联合台湾大爱电视台,特约推出《一种说法》系列短视频专栏。薛仁明、马叔礼、黄俊杰三位知名台湾学者将课堂讲台“搬出象牙塔”,在平凡百姓的食衣住行中、在台湾清丽的人文风景间开讲,用睿智的言语、平实的记录,从庶民生活里开启一种解读儒学的新视角。

什么是“文”?

那么文是什么呢?他的写法是,一点、一横,是古写的“上”,上下的上。天上最大的启示是日、月、星三光,所以启示的“示”,是一点一横,就是天上的上,下面的三撇,就是日月星。日月星对人的最大的启示,就叫“示”。那什么叫“文”呢?文这个字,跟质这个字,是相对的。

所以孔子说,你的先天好不好,叫“质”,你的后天的教育,叫“文”。如果一个人:质胜文,则野。就是你的本质,超过你的后来的文采,没有什么文采,只有质,这个就是乡下人,“野”,不是野蛮,“野”是乡下人,所以说“在野”,就是在乡下的意思。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所以对一个君子来讲,又要有质,又要有文。

孔子用什么来教育人呢?礼、乐、射、御、书、数,这是需要练习的,那么诗、书、礼、乐、易、春秋,这是学习的。所以孔子的课程内容,包括要学习的,跟练习的部分,光是“文”就要教很多年。

“文”这个字

你看我们造字的时候,敏锐的“敏”,这个字怎么写呢?左边是一个“每”,右边一个“文”。文是孔子教的:诗、书、礼、乐、易、春秋,如果这个学生很聪明,资质很好,他“每”一种“文”都学得很好,这个就叫“敏”锐。所以敏这个字,是左边一个每,右边一个文,就是诗、书、礼、乐、易、春秋,样样都学得好,这个就叫“敏”。

然后经过一个文化熏陶以后,一个人慢慢改变了,所以改变的“改”,是左边一个自己的“己”,右边一个“文”,就是经过文化的熏陶,自己改变了。然后彻底的“彻”,右边一个“文”,中间一个“育”,左边一个行动的“行”。什么意思呢?经过文化的教育,一个人连行为都改变了,那这个就“彻”底了。所以各位要知道,孔子教育的第一步,就要让你变成一文质彬彬的人。

楷字的逻辑(一)字形

现在的海峡两岸的中文系的教授去解中国字,都是用甲骨文,然后金文、大篆、小篆,这样去解楷字,其实这个系统是有问题的。为什么?因为甲骨文是比较早期的文字,你怎么断定它是早期的文字呢?就是它比较接近绘画,甲骨文是在殷代,现在发现最早的文字,是殷商时代。可是殷商时代并不表示,这个字发明在殷商时代,而是现在所出现最早的字,是出现在殷商时代。可是这个字,是什么时候发明的?可能更早。因为它比较接近绘画,接近绘画就是,我看到一个鸟,画一个鸟,看到一个人,画一个人;看到一个鱼,画一个鱼,并没有一套逻辑。

可是我们现在查字典的时候,我们查楷字,楷字是从汉朝,就是西汉的末年,到东汉的末年,这两百年造了楷字,一直造到宋朝。因为汉朝造字的时候,早就有中国的经书,比如说:论语、孟子、大学、中庸、易经这些书,早就有了。因为有书了以后造字,跟没有书造字,是不一样的。

所以我们现在查字典的时候,一个字有两个系统。第一个系统是:字形的系统,所以我们会查部首、偏旁。比如说:三点水都在左边,然后呢,比如说:双人(ㄔ)单人(亻)都在左边。简单讲,部首告诉我们一种逻辑,什么逻辑呢?就是:

(一)左边不变、右边变

(二)右边不变、左边变

(三)上面不变、下面变

(四)下面不变、上面变

(五)里面不变、外面变

(六)外面不变、里面变

这个是用自然界,阴阳的道理。白天所有的万物出来都“动”;夜晚所有的万物都“静”。所以不变就是“静”。用一个静的、不变,来表现那个变,所以三点水,都在左边,然后三点水是不变的,可是右边,比如:江、河、湖、海,右边改变,三点水的右边变化。这样就可以看出来,一个不变,里面又有变的规律。

楷字的逻辑(二)字音

第二个是字音,透过一个字的字音,注音符号,可以透过读音,来了解一个字。所以楷字它有两个系统,一个是“形”的系统,一个是“音”的系统;所以我们现在的看到的楷字,它的逻辑是很清楚的。可是在甲骨文,这个逻辑没有,没有偏旁跟部首的观念,也没有读音的系统。

我们现在看行动的“行”是什么呢?行动的“行”这个字,左边是两个人,就是很多人、很多人,可以写成左边,这个行动的行,这个念“彳”。那么男人叫丁,两个丁就是很多的男人,右边这个字念“亍”。彳亍,行动的行拆开来,在路上慢慢走,就叫彳亍,彳亍就是慢慢走;很多人在路上走,不能走快,叫“彳亍”,慢慢散步的意思。

如果“行”这个字知道了,我们再看平衡的“衡”这个字怎么写?你把行的左边跟右边放两边,中间是一个鱼、一个大,就是大的鱼;大的鱼在行的时候,最能看出平衡。你看那个鱼,在水里面不动的时候,尾巴轻轻地摇,然后它的左边一个鳍,右边一个鳍,最能看出平衡。所以平衡的“衡”字怎么?中间一个“大”、一个“鱼”,然后左右两边是行动的“行”。

另外有一个逛街的“街”,逛街的街怎么写呢?左边右边是一个行,中间有一个“圭”。圭是什么意思呢?圭加上一个人,就是“佳”,佳就是好的,就是在路上逛街,是去看、去买好东西,佳就是好东西,那么行就是慢慢走,组合起来就是“街”。

学行合一 文质彬彬

刚刚讲的是造字,我们现在讲孔子说,教一个学生第一步要干什么?

第一步,要把你的“质”跟“文”变成一个君子,所以第一个叫“文”;第二个去实践,叫“行”。行有两种,一种是出去做事情,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所以你读了书以后,就算你隐居在家里面,在一个乱世里,仍然不改其志,我可以著书立说,在家里面很安静,我照样可以影响人,所以“用之则行,舍之则藏”。

比如说:孔子周游列国,周游列国是要去实践抱负理想,说服国君,可是十四年没有人用他,怎么办?回到鲁国以后,他是:舍之则藏!他怎么办呢?他从事教书,著书立说,所以孔子照样可以改变这个世界!所以他也可以“行”,他也可“藏”。因此我们一个人,要看他第二步:行,有没有作为?你读了书,花了那么多的心血,你的才质又好,你在一个时代里面有什么作为?我们现在常讲说,人生价值是什么?至少你要做到两样,一个是兼善天下,如果不能兼善天下,至少独善其身。我可以影响家人,我可以影响我身边的人,我不能出去做官,改变世界,至少我可以影响我身边的人,这个就是“行”!

主讲人简介:

马叔礼,台湾知名作家、文化学者,主张诠释经典以纯净之心,格物之法,直接面对,静观自然,感悟哲理。

注:本文及视频为大爱电视《一种说法》提供,未经授权,严禁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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