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携程亲子园虐童事件持续发酵,到底谁的责任?


“携程亲子园”员工涉嫌伤害儿童事件,还在持续发酵。


据11月9日晚间消息,携程今日对亲子园事件作出详细说明,称该事件已上升为刑事案件,目前携程已配合警方提供了全部视频素材及相关电脑设备。


为了解决员工的子女在上幼儿园之前无人照顾问题,携程在上海市长宁区妇联牵头下,与上海妇联主管的《现代家庭》杂志社读者服务部旗下的“为了孩子学苑”,从2016年6月开始,为内部员工提供幼儿托管服务。


但近日有家长发现,自己孩子身上有伤,便查看了监控视频,没有想到的是,年龄最小的彩虹班幼童,在亲子班遭遇工作人员殴打并被多次喂食芥末。




携程称,此前孩子家长有过反馈亲子园对待孩子可能存在问题,并曾亲自向亲子园老师询问相关情况,但都被园长郑燕以各种理由推搪,携程亲子园项目负责人没有及时向公司反馈。


在虐童事件曝光之后,携程承认,11月3日-11月7日上午这段时间,信息沟通不畅、内部反应不快、未及时与员工沟通、也未及时对公众披露。目前携程已成立沟通小组,指定了法务、人事、行政相关人员,每天进行情况更新。


携程称,经调查,携程亲子园项目负责人曾恳请员工不要对外传播视频,但并未以“辞退”为由要挟员工,且携程家长也不存在被任何携程主管、总监要挟的情况。


目前三名涉事工作人员被刑拘,长宁区人民检察院也已指派未成年人刑事检察部门提前介入。



千头万绪的开办主体


携程亲子园是上海市总工会首批挂牌的12家“职工亲子工作室”试点之一。机构位于上海市长宁区,在2016年2月开园,占地约800平方米,包括幼儿活动教室、保健室、保洁室等,共开设5个班,超过100名儿童在园。这一机构的设立,旨在解决携程职工1岁半至3岁左右的孩子在上幼儿园之前家中无人带教的困扰。实际上,携程亲子园推出以来,名额一直“供不应求”,在携程内部员工中颇受欢迎。



这样一家社会力量办的托幼机构,其开办主体却是千头万绪。根据上海市妇联8日晚的公开回应:“携程亲子园是携程开办的企业内部托幼机构,委托《现代家庭》杂志社读者服务部(为了孩子学苑)日常运营管理,自2016年春节后正式运营。《现代家庭》杂志社读者服务部属独立法人单位。”


也就是说,杂志社的读者服务部,即“为了孩子学苑”系携程亲子园的承办方,与携程之间属委托运营管理关系。


携程亲子园项目负责人张葆葆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我们(携程亲子园)是符合规定在做这件事情的,具备相关资质。”



但根据上海工商部门公开信息,《现代家庭》杂志社读者服务部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其经营范围与教育最相关的仅为“育儿保健咨询”和“开展有益于妇女、儿童身心健康的活动”,并不明确包括教育培训。


上海市长宁区教育局向记者表示,该托幼机构未在教育部门备案,不属于正规的教育机构。有师资培训的需求,教育部门才会协助。


携程在亲子园中

扮演什么角色


据了解,携程为亲子园提供800平方米的办公场地,先期装修投资400多万元,另外负责日常水电等开支。运营则由“为了孩子学苑”全权负责。携程副总裁、党委书记施琦昨天接受中国之声专访时说:


全部委托他们运营,我们提供场地,所有的园方包括老师的招聘,都是“为了孩子学苑”做得。


员工托管孩子,每月托管费1600元,另外每天餐费28元,全部交给运营方。 但这样一个内部学龄前儿童托管机构,近日却被发现,存在老师及保育员伤害幼童的行为:


一岁半的小朋友半管芥末!喷消毒水喷在眼睛上、嘴上,你受得了吗?一个小时拉6次,一个小时拉6次啊!你受得了吗?我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哭到现在,我多后悔啊,我肠子都悔青了。



施琦表示,公司不推卸在事件中应该承担的责任。

我们在这里面有很多责任。我们当时自己有安装视频,把监控放在携程信息里。我们有过这个(看视频)要求,虽然我们不介入这个运营,但有监管团队。监管团队没有做好,所以产生了这么严重的问题。


施琦介绍,事情发生后,携程CEO成立了专门的领导小组,要求园方道歉、安抚员工和孩子,包括联系医院对其进行身体检查、联系心理机构进行心理疏导等,“停园期间,孩子没人照看的员工可以有两个星期的带薪休假。”


据知情人士透露,最初携程方面是想自己办托幼班,但因资质审批等原因,2016年,在长宁区妇联的推荐下,选择和“为了孩子学苑”合作。施琦说:“我们肯定要做这个事情,当时就犹豫是外请还是聘请第三方。但我们是旅游企业,自己做不专业,就想请有幼教资质的企业来帮我们做。如果没有政府认可,我心里没底,所以我一定还是找妇联、工会认证、授权,让我们这是个非常规范的运营。”



但2016年2月,携程亲子园曾被长宁区教育局“紧急叫停”,因为“没有取得行政许可”。叫停1年后,倚赖上海市妇联牵头,市教委、市卫计委、市民政局等共同参与“上海市政府幼托实事项目”,亲子园在今年6月重新开园。


长宁区教育局一位工作人员对中国之声记者表示,实际上,亲子园依然没有在教育局备案。但这一次为何没被叫停?教育局方面目前没有回应。

幼托机构需要在教育局备案吗?施琦说:“教育局说,办对外盈利的幼儿园必须要有资质,不对外营业的幼托不需要这个资质。”



托幼服务监管缺位,

谁来补?


相关专家认为,携程亲子园事件折射了0-3岁托幼工作在内的学前教育面临的“两多两少”现状。这一事件令人痛心,更是暴露出当前托幼服务中的不足和漏洞。


需求多但托幼资源少


全国政协委员、同济大学教授蔡建国说,随着二孩政策落地,社会对于儿童抚育需求日增,但由于种种原因,各地存在孩子多而幼托班学位少的现状,0-3岁的托幼资源更是短缺。但是大力发展3岁以下婴儿照料机构的同时必须恪守底线,确保正规,幼师等人员任用更不能“拉到篮子里都是菜”。



主管单位多但统一监督少


业内人士指出,如今0-3岁托幼机构的主办者主要包括地方妇联、卫生计生、总工会等部门和团体,监管也是“谁办谁管”。华东师范大学教授吴遵民认为,应当明确统一的监管部门,防止出现“都管都不管”现象。


有早教机构表示,目前,幼托机构监管属于空白(教育部只管3岁以上的教育),政策不确定性太大。只需要工商执照就能做,但一旦监管介入,说取缔就取缔,投入的资金就可能打水漂。



“引入各方力量办园办所必须杜绝‘办而不管’‘没能力办而转包给第三方’以及‘没有能力管’,更要杜绝将办园异化为企业利益或部门权力。”教育专家熊丙奇说。


上海市法学会副秘书长汤啸天建议,建立社会力量办学“黑名单”制度,除了追究当事人刑事责任外,对存在利益输送等腐败问题和懒政怠政不作为的,应坚决追究惩戒。


一个不被教育局认可的托幼项目,由妇联下属单位运营,其中还涉及了怎样的利益纠缠?记者昨日多次联系上海市妇联方面,但未得到回应。


截至记者发稿时,又有新的疑似该亲子园其他班级幼童被伤害视频爆出。究竟还有多少孩子被伤害?此事进展,中国之声将继续关注。



记者:周益帆、杨博宇

来源:中国之声《新闻纵横》、有下文客户端、新华视点、新浪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