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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妮:珍视90后中的“少数”丨方所创作者现场

原标题:王小妮:珍视90后中的“少数”丨方所创作者现场

生活都是庸常的,而日常的才最本质,才水注石穿。真正可怕和被忽略的往往是所有人都在悬空下坠的状态中而不觉,我得提醒他们,这姿势不正常,不管你长久以来多适应它。

——王小妮

王小妮:读书和未来——从两本《上课记》谈起

时间:2017年10月22日(日)15:00-17:00

地点:方所广州店(广州天河区天河路383号太古汇MU35号)

主讲人:王小妮

嘉宾主持:张鸿

主办:广州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方所

承办:广州市作家协会

合作品牌:天英汇

【参与规则】

1. 无需报名,免费入场;

2. 方所会员可电话预留座位,名额有限,于活动开始前3小时截止报名,详询客服:020-38682327-601;

3. 会员预留座位保留至活动开始前10分钟,逾期不候,现场座位安排请配合工作人员指引。

*本次活动为“名作解密”主题系列活动之一。

10月22日下午,作家王小妮做客方所广州店,分享她在大学从教经历中的观察与思考,带来充满感动的心路之旅。

王小妮

作家,现居深圳,出版有诗集《我的纸里包着我的火》《月光》《出门种葵花》,随笔集《世界何以辽阔》《派什么人去受难》,小说集《1966年》《方圆四十里》,非虚构《中国腹地行》《上课记》《上课记2》等。

张鸿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文学创作一级、副编审,出版策划人。已出版文集多部,策划、主编系列书籍。

书籍介绍

《上课记》(原版)

这是一本难得一见的“教后感”结集,记录了来自城市和农村的“90后”大学生彷徨、躁动又不失纯真的日常生活和思考。收录了2006至2010五年间,王小妮在海南大学人文学院任课期间的教学笔记,部分学生作业和邮件选摘。

《上课记》(再版)

《上课记》在2016年底再版,增加了毕业后数年,从事了五花八门行业的学生们在短短几天内交齐从千余字到数万字不等的特别作业。这只是一本凝聚了一位老师和她的学生们蒲公英一般来到海岛上,又迁徙散落各处的历程。

《上课记2》

2011至2012年,她学生大多都是90后,她继续倾听书写着这些年轻人的理想主义、迷茫、激情、无奈、委屈和愤怒。同时,告诉读者:90后正在飞速成长,并用与以往完全不同的心态和视角去理解着社会和人生。

精彩书评

理想主义有没有最后空间

文:杨葵

八十年代王小妮就已是知名诗人,诗歌写作成绩不小,得过不少奖。后来听朋友劝,到海南大学人文传播学院教书,授课内容是戏剧影视文学。几年书教下来,仍然陆续有诗集、散文集出版,可见创作并未停止。

教书对于创作型的作家而言,很容易有些乏味。写《小世界》的英国人戴维•洛奇就曾经说,尽管他在学校里,小说创作和文学理论研究双丰收,但比较起来,还是“更喜欢创造性的写作”,因为“教学经常需要重复,而写作,永远是新的”。

王小妮是否也害怕这种重复感?从她的《上课记》来看,她在竭力避免重复。她在课堂上讨论社会新闻,她不编教材,授课内容有点即性,想借此调动学生自身的潜能,用自己的脑子思考,鼓励学生们的自由精神。课程结束时,有学生希望她给出一个准确固定的写剧本模式,比如怎么开头、怎么结尾、怎么写对白,她的回答是:我的目的就是要消灭模式。

不仅不让课程重复,她还将避免重复推向更深处——就连自己的创作,也不再重复早已驾轻就熟的规范体诗歌、散文写作,她开始写“上课记”,记录学生们身上生动的细节,记录课堂内外一些生动有趣的小故事。长的几千字,短的只有两三百字。铁打的老师,流水的学生,一班班学生毕业了,她坚持记。一记五年,就是这本《上课记》的全部内容了。

我猜不少喜欢激烈,喜欢绚丽,喜欢深刻的读者瞧不上这书,就像王小妮的学生曾经问她的:照老师的要求,不要任何“好词好句”,一定要写“亲眼所见”,可以琐碎,可以没有一丁点儿思想,那么,“会不会写成流水账啊?”

王小妮的《上课记》正是如此,全是细微末节的小事,大量细节呈现,不概括,不总揽全局,甚至不要任何数目字的统计,全是个案。而且这个案都是即时性的,没有整体、统一的预先安排。对,正如她自己说的那句话:消灭模式。任何模式。

我个人尤为赞赏这种写作,并有深切认同感。这两年我也出了几本小书,也时常被指责为流水账,所以我大致能想象不喜欢这风格的读者会说什么,他们会说,尽写些无聊话题,且写得隔靴搔痒,没有内涵,鸡毛蒜皮,文笔太口语化,缺乏文采……我这么说,并非要攀王小妮的高枝儿,是想借机说说这顶“流水账”大高帽。

在我看来,如果真写成流水账,恰恰是值得欣喜的。“流水”意味着流动,不在任何地方阻滞;“账”意味着准确、简洁的忠实记录。真做到这两项,不正是对任何预设、任何模式的一种反动么?看似最中规中矩,其实才最激进先锋。如此流水账,其实远比激烈、绚丽、深刻要难写,因为要求你真有绵绵不绝的流动无碍之力,仅有一时的暴发力固然挺好,但那相对起绵绵不绝之力要简单很多。更要紧的是,还要你内心准确、简洁、如实,你才有资格记这笔“账”。那种一下笔就不由自主地我手骗我心的人,记出来的通常都是一笔花账。

貌不惊人的一条清亮小溪,往往埋藏着金砂等你去淘;流水账的背后,往往才有真正的深刻等你去挖。就像王小妮的这本《上课记》,里边可淘的金砂很多,比如她说在接受这份教职后就琢磨,除了做好老师之外,究竟想干什么和能干什么?天长日久,她逐渐想清晰了,她“想试试,在这后一代人身上,理想主义还有没有最后的空间”。再比如有人打击她,不管她做什么,“最终都会白费,那些学生们走出校门,很快会被社会吞没,丧失自我,随波逐流”——还记得鲁迅写的《娜拉走后怎样》么?可以沿这思路往下想。

作者简介

杨葵:编辑,作家。著有《百家姓》《坐久落花多》等。

精彩书摘

在高校做了六年老师,上了六年的课,我相信做一个好老师并不难,真正的问题远比做个好老师复杂得多。而去上课更是个学习和自我梳理自我更新的过程。如果当初不是偶然写了“上课记”,不会这么有意识地去关注这些年轻人,并得到他们单纯又热烈的友情,我也因此而偏得,更多发现和感慨这些新生命身上天然的干净和纯洁。能连续写出“上课记”必须感谢他们,更多的时候是在被这些新生命的琐细触动中,才发现自己看到和记录了这么多。

渐渐知道了,其实这远不是他们的全部,比起前辈,今天的年轻人可复杂多了。他们不是中国古人在诗词里空泛赞颂的莲花,没理由要求我们的孩子们身上不沾污秽,但是,发现了再微小的纯净,也一定要说出来,说给他自己和更多的人知道,这个在今天尤其重要。

我对他们说话,他们也对我说话,而我自己已经这么老了,这么多年始终被外来的力量摧毁着,又始终感觉自己依旧在,并没被毁掉,靠的正是纯净气息的不断补充滋润,所以,能站在他们中间真好,真是幸运。很多很多年来,从正被捧得火热的所谓“80年代”起,从来没有对我以外的世界投入过热忱和主动,自愿又快乐地参与到对现实的“建设”中,有时候去上课,感觉一路奔跑着急着要同他们交谈,一个悲观的人能在今天这么做,真是自我的拯救,多亏了这些年轻人不间断的提示和陪伴。

有很多时候,我和他们很一致,我们之间的差异都被掩盖着。在共同抨击嘲讽揭穿什么的时候,我们很同步很痛快很酣畅淋漓,我们变成了一体,对立的是某个第三者。可理想主义真正实施起来干难万难,对我对他们都有长久的难度。

我的最大优势和劣势都在我是过来者,我的失望比他们更真切更深厚,但我要说希望还在。可庆幸的是,很多温情的纯真的瞬间总是自然地冒出来,细细观察同一个我教过的学生,一年级时候和四年级时候,已经完全换过了不止一个人,已经变了好几个来回了。相信他们在自然长大的过程中自生出判断力,谁也不比谁高明,现实才是最高级的教授,是讲述希望的唯一导师。

很多次离开教室,和学生们结束闲谈分手在岔路口,变成我一个人在路上的时候,超越一时一事的大悲哀扑上来,这是真实的深及精神的悲哀。他们不避讳我,当我是个倾听者,做不做某老师的线人,学生助学金分派中的奥妙和不公,学生社团中的猫腻……一般我不会直接说我的意见,满心的意见。一个人暂时保留自己的看法不一定难,但是,当一个人用了心力,滔滔宣讲两小时刚下来,听者想的说的做的,恰恰和刚刚宣讲者的“布道”背道而驰,甚至他们根本没想过这两者间该有什么关联和冲突。上课时候说得多了,喉咙还在发紧发燥,听了他们口无遮拦的只言片语,心里复杂,滋味很不好受,悲哀哦悲哀。我知道,我没一丝一毫的力量“顶”得住这些孩子,让他们在眼下和未来里,不害怕,不趋功利,不计个人得失。

激情敏锐引领潮流——中国的大学生在中国近现代历史上,一直是人群中的翘楚,是精神的尖顶锋刃,是真希望所在。现在,他们被死死地套进了现今的大学这人生游戏的重要一环。

世人看他们就是浑浑噩噩的一大团,其实仔细分辨每一个,都复杂,又幻想这样又幻想那样,都本能地渴望快速成功,而成功难上难,超出他们负担能力太多,真实地留给他们的只剩了纠结、恐惧、退却、茫然。遇到小事情或者还敢质疑和执拗,遇到大事情,就忍耐顺从,违心地接受,长久地积郁在心。能抗争的总是少数人,2010年毕业离校,现在已经漂在北京的自由影人邓伯超在大学毕业的班级聚会上,冲上台骂了一句巨脏的脏话。我在课上提示他们人活着不只有“向前向前再向前”这一个方向,我会始终关注珍视他们中间的少数,看这样的人怎样以鸡蛋撞墙的方式走自己的人生。

谁也没能力选择后人,唯一的真理是未来的方向只能把握在他们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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