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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要贪,就要贪一个亿

他是电影《追龙》中雷洛探长的原型,有人认为他应该千刀万剐,有人则认为他是一个游走于善恶边界的枭雄。他的一生,远比电影要传奇。

世界华人周刊专栏作者:顾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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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2716字,读完大约4分钟

最近,刘德华和甄子丹领衔主演的《追龙》大获好评。

这部影片背景宏大,讲述了雷洛和跛豪这两个上个世纪香港传奇人物的人生际遇。其中,刘德华所饰演的“雷洛探长”,心思缜密,饱受称赞。

电影《追龙》剧照,刘德华饰雷洛、甄子丹饰跛豪

艺术取材于现实。这部《追龙》是根据现实事件改编的,神通广大的雷洛探长也有真实的历史原型。甚至可以说,区区一部电影根本无法概括他波澜壮阔的一生。

他就是香港大名鼎鼎的“五亿探长”——吕乐。

吕乐的发迹,是那个时代的一个奇迹。

“五亿探长”吕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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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并不知道,这位曾经叱咤香港的华人总探长,原本甚至算不得香港人。

1920年5月16日,吕乐出生于广东省海丰县附城镇鹿境乡新南村。

那时候的大陆十分贫穷,又处于兵荒马乱的年月,老百姓生活普遍过得饥一顿饱一顿。在这种状况下,广东、福建一带有很多居民纷纷出海,下南洋谋生。

中国有一句老话,树挪死,人挪活。吕乐的父母也想外出讨生活,让孩子们过上更好的生活。可是拖家带口的,下南洋路途有些遥远,香港无疑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和大陆比起来,当时英国政府统治下的香港经济十分繁荣,局势也相对稳定。吕乐一家偷渡逃到了香港,之后很快找到了社会底层的辛苦工作,一家人的温饱问题得以解决。

身为偷渡客的孩子,少年时代的吕乐并没有接受太好的教育,经常混迹在街头,和三教九流的人物打交道,甚至和一些黑帮的混混称兄道弟,学得了一身的“江湖本领”。

那时候的香港,重要的职位几乎都被英国人把持着,华人的地位十分低下,就连华人中受过高等教育的精英人物也很难熬出头,更别说吕乐这种社会底层的小人物了。

谁也不会想到,他将会成为香港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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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权势,并不一定只有西装革履的政治精英才能获得,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玩法。

1940年,20岁的吕乐混入警察队伍,成为了一名基层警员。

正如很多人在香港的影片中看到的那样,当时的基层警察大多平庸而忙碌,不过是为了糊口而已,更别说什么飞黄腾达了。然而,仅仅是18年后,也就是1958年,吕乐就成为了香港新界区大名鼎鼎的华人总探长。

这18年里,吕乐为何能够爬到总探长的高位?

按照中国人的惯性思维,我们很可能会设想出一个寒门子弟德才兼备所以得到了上司赏识,然后飞黄腾达的故事。在儒家思想的影响下,我们寻找一个人的成功原因的时候,总是一腔情愿地去归结于人品和道德。

然而,吕乐的人品却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清正廉洁。他的权势与荣耀,是滋生在黑暗和罪恶的温床之上的。

当他还是一个奔波于街头的小警察时,就利用自己的人情练达和江湖经验,和黑帮中的许多人物打得火热。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接触到了香港黑帮的核心人物,并与之建立了良好的关系。用他们的语言,或许可以形容为“兄弟情谊”。

与此同时,自身能力出众的吕乐在不触碰黑帮大佬核心利益的前提下,也破了很多案子,得到了政府的欣赏,屡屡得到升迁的机会。

如果将黑道和白道形容为两根钢丝,那么吕乐就是那个同时踏着两根钢丝翩然起舞的人。

吕乐的权势最大的时候达到了什么地步?就连外籍的高级警官上任也要去他那里拜码头,否则就没有好果子吃。

据说有一位外籍的警务处长没有太看重这件事情,在上任的时候没有去看望吕乐并向他示好,心中不痛快的吕乐竟然在办案的时候故意不出力,搞得这位警务处长束手无策,毕竟他的能力远远不及吕乐。无奈之下,只好亲自去吕乐家中拜会,才使吕乐改变了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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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帮的势力给了吕乐很大的帮助。警察们苦求不得的线索,无孔不入的黑帮往往能够找到。如果遇到一些寻常人破不了的棘手案子,吕乐只需要和自己交好的大佬们打个招呼,犯事的人往往就能很快被交出来。

当然,作为回报,当一些案件涉及这些大佬们的核心利益的时候,吕乐也要动用自己在警察系统里的人脉和地位,想办法让自己的同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任何一个社会,都要有一套能够维护其稳定的秩序。正如《教父》里的老教父一样,行走在光明与黑暗之间的吕乐也制定了一套行之有效的秩序。

一方面,他是大义凛然的华人总探长,要维护平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另一方面,他是与黑帮老大情意相投的的好兄弟。制定秩序的要诀就在于:平衡。

吕乐只能兼顾两者,在最大限度内,维护平民的利益。

这或许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事实上,假如吕乐是一个两袖清风油盐不进的人物,他能为平民所做的会更少。

在警察系统内部,身为总探长的吕乐也制定了一套“贪污制度”。

一听到“贪污”二字,很多人都会气得跳脚。但是在港英政府治下的警察系统,本来就乌烟瘴气,无论是底层的小警察,还是功勋卓著的高级警官,几乎都是能贪就贪,不放过任何一个捞钱的机会,把老百姓搞得苦不堪言。

吕乐也不可能独善其身。他要是像海瑞那样的清官,早就被同僚排挤死了,哪里还能在警察系统内继续呆下去。更何况,吕乐这个人本来就是个灰色人物,也很爱钱。

古人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而吕乐信奉的恐怕是“贪官爱财,取之有道”,他觉得那些警察随意贪污盘剥太不体面了,丢尽了警察的脸,一定要有一套规章制度进行约束。

于是,身为总探长的吕乐亲自操刀,制定了贪污制度,让手下的警察们按照规章制度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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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极必衰。

1960年末,港英政府决定大力整顿贪污之风,警察系统就是重点整肃目标之一。手眼通天的吕乐很快得到了这个消息。

电影《金钱帝国》改编自香港史上最大警察贪污案,其中最引起关注的巨贪首脑“五亿探长”吕乐一角由梁家辉担纲

自知贪污罪行深重的吕乐当机立断,辞去总探长的职位,尽管此时他才只有48岁,正年富力强。

70年代初,吕乐带着妻儿移民加拿大。有不少人都为他感到惋惜,但是事实证明,吕乐的眼光果然毒辣。

1974年,香港廉政公署成立,一群贪污犯纷纷被绳之以法,吕乐也上了通缉名单。幸好吕乐已经离开香港,否则牢狱之灾在所难免。

被指贪污五忆元的吕乐自廉署成立起即遭通缉

晚年的吕乐一直在台湾居住,生活称得上是悠闲惬意。

2010年5月13日,吕乐病逝于台湾。斯人已逝,他的传奇事迹则一直被香港人津津乐道,曾经的《五亿探长雷洛传》是无数人心目中的经典,今年他又因为电影《追龙》而广为人知。

《五亿探长雷洛传》海报,刘德华饰吕乐

如何评判吕乐的一生?

有的人认为他是一个和黑社会纠缠不清的贪污犯,简直应该千刀万剐;有的人则认为他是一个游走于善恶边界的枭雄,他的存在对于百姓来说未尝不是好事。

2010年5月13日,吕乐病逝于台湾

也许,用《大明王朝1566》中的一段经典台词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古人称长江为江,黄河为河,长江水清,黄河水浊,长江在流,黄河也在流。古谚云‘圣人出,黄河清’,可黄河什么时候清过?长江之水灌溉了两岸数省之田地,黄河之水也灌溉了数省两岸之田地。只能不因水清而偏用,也只能不能因水浊而偏废,自古皆然。”

正是因为如此,吕乐这样的人,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有他们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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